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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责任如何执行

2017/11/24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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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申请执行人:某资产管理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法学被执行人:某镇政府【执行结果】以现金形式回收大部分本金  一、基本案情   1992年5月,某建筑公司与建行某市支行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某镇经委为其提供一般保证。借款到期后,建筑公司仍未予还款。2000年6月,建行某市支行将该债权作为呆帐剥离至某资产管理公司(下称资产公司)。受让债权后,鉴于建筑公司已被吊销,资产公司仅以某镇政府为被告诉至法院。2

【当事人】
申请执行人:某资产管理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法学
被执行人:某镇政府
【执行结果】
以现金形式回收大部分本金
    一、基本案情
     1992年5月,某建筑公司与建行某市支行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某镇经委为其提供一般保证。借款到期后,建筑公司仍未予还款。2000年6月,建行某市支行将该债权作为呆帐剥离至某资产管理公司(下称资产公司)。受让债权后,鉴于建筑公司已被吊销,资产公司仅以某镇政府为被告诉至法院。2002年7月,法院判令镇政府对建筑公司进行清算,并以清算的资产偿还资产公司借款本金107万元、利息18.9万元;清算的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的,由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镇政府没有履行清算义务,资产公司遂申请强制执行。但清算责任如何强制执行的问题,是执行法官与代理律师共同面临的现实难题。该案执行工作几度陷入绝境,后被裁定中止。
    二、执行情况
    2006年,资产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该案的执行。代理律师首先对该案的被执行人及相关主体进行深入调查,而后进行了深刻地法律分析并制定了有效的执行策略,从而排除重重阻力,最终促成双方执行和解。
    (一)被执行人与相关主体的经营及财产状况
    1、被执行人镇政府债务数额高达4亿多元,甚至其办公楼亦于另案中被法院裁定给其他申请执行人(镇政府工作人员依然在其中办公),其名下无车辆和存款。经多方调查了解,镇政府为逃避执行,将其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其资金也通过个人账户进行划转,很难找到其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
    2、借款人建筑公司于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名下有房产及土地,其中临街的房产和土地已抵押给当地信用社,且业经法院判决并进入执行阶段,但一直久拖未决。现有一家装潢公司在建筑公司的原址经营,据其工商登记材料记载:该装潢公司租赁建筑公司的房屋进行经营,每年租金5000元。但经走访调查,附近居民称建筑公司已被镇政府出售给原法定代表人李某,由李某与妻子成立的装潢公司使用。该装潢公司与建筑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还是改制关系无法确定。
    3、该镇有一处闲置的文化大院,地理位置较佳,但没有办理房产证。该文化大院占用的8亩出让用地系登记在镇政府名下。经调查,该文化大院是七十年代镇政府组织几个村建设而成,一直由镇政府管理使用,虽曾被数家法院查封,但没有最终处置。因市政府有修路的规划,镇政府欲拆除该院。
    (二)执行方法及执行结果
    本案执行中遇到的主要问题是:一方面镇政府凭借其特殊身份,使用的抗拒执行方法极为多样,法院无法找到有效财产线索。此外受地方保护的影响,法院不愿执行政府部门。最重要的是本案判决镇政府承担清算责任和赔偿责任,但对于清算责任如何执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且在建筑公司仍有财产的情况下,也无法由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
代理律师采取了以下执行策略,有效地解决了上述执行难题:
    1、申请变更执行法院,加大执行力度
    本案的原执行法院鉴于政府案件的相关影响与压力,执行态度不积极、执行力度不大,因此案件久拖不决。于是,代理律师及时申请将该案移送干扰较小的外地法院执行。变更执行法院后,执行力度明显加大,亦取得了一定执行效果。2006年6月,执行法院将建筑公司的房产和土地查封,同时还查封了文化大院及相应土地。法院要求镇政府在一个月内对建筑公司进行清算,若不履行清算义务,将直接拍卖建筑公司的房产和土地,不足部分由拍卖文化大院及相应土地的价款偿还资产公司的债务。
    2、破解案外人的执行异议
    建筑公司的房产和土地被查封后,装潢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建筑公司于1997年改制时,已将包括房产、土地在内的部分资产出售给本公司,同时本公司也接受了等额债务,但在本公司偿还了约定债务后,法院仍将本公司的房产、土地作为建筑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执行措施明显有误。其提交了《资产出售协议》、收款收据等材料,要求法院解除查封。同时,镇政府亦出具证明以证实出售事实。
    按常规做法,若能追加装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应有利于案件的执行。但根据企业法人财产原则,直接追加存在法律障碍。因此经代理律师缜密思考,认为鉴于建筑公司与装潢公司之间的“改制”关系漏洞百出,可认定其并非改制关系,而是装潢公司非法占有了建筑公司的财产,据此要求追加装潢公司为被执行人,并由其在侵占建筑公司的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
    在该案的执行听证会上,代理律师提出异议人装潢公司辩称与建筑公司系改制关系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资产出售协议》及所谓的改制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因为:(1)所谓的改制行为未经任何主管部门审批;(2)《资产出售协议》并非由产权所有人镇政府签订,而是由建筑公司与装潢公司签订,明显系企业出售自身,违反相关规定;(3)《资产出售协议》签订时装潢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但协议上却有其签章,协议明显为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4)所谓的改制并未依法进行资产评估和审核,也没有依法落实金融债务,明显违反国务院《关于在国有中小企业和集体企业改制过程中加强金融债权管理的通知》(国发明电[1998]4号文)的规定。第二,镇政府在2002年的庭审中,从未提到建筑公司“改制”之事。第三,从装潢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其经营场所系从建筑公司租赁而来,一方面证明其与建筑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另一方面也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建筑公司,装潢公司并非查封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无权提出异议。第四,装潢公司提交的债务还款收条纯属伪造,所有的单据字迹相同,不能证明其有还款行为。
综上所述,在《资产出售协议》无效、改制行为不成立的情形下,装潢公司事实上占有了建筑公司的有效资产(包括无形资产—建筑资质),使建筑公司的大部分债务被悬空。装潢公司占有建筑公司的有效资产并非合法取得,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由于建筑公司的财产已被法院判定为被清算的财产,财产性质已被特定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占和转移,否则债权人有权向其主张权利,法院也有权依据判决书依法追回。装潢公司的执行异议不仅不成立,而且基于其非法占有被清算企业财产的事实,法院应当依法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在侵占建筑公司的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代理律师的答辩意见事实清楚、逻辑严谨、有理有据,最终异议人装潢公司见形势不妙,开始有意进行和解。
    3、排除拍卖文化大院的障碍
    鉴于建筑公司房产和土地的临街部分已抵押给当地信用社,剩余房产和土地价值不大;其次慑于相关势力,拍卖建筑公司的财产很可能流拍;另外,镇政府和装潢公司均主张建筑公司与装潢公司系资产出售关系,认为建筑公司的房产和土地为装潢公司所有,因此,直接执行镇政府的财产应为最有效的方案。后执行法院决定直接拍卖文化大院。
    镇政府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文化大院占用的土地没有交纳土地出让金,买受人除应向镇政府交纳基础配套费外,还须向土地管理部门交纳巨额土地出让金。其次,该土地性质为文化用地,不经政府部门批准,不得改变其用途。同时,其还称文化大院已租赁给个人使用20年,买受人即使受让土地也不能占有使用。另外,其主张该文化大院不属于镇政府所有,是几个村集资建成,若拍卖引起群众上访负面影响过大。但经代理律师调查,被执行人镇政府所述并不属实,因此,坚持按法定程序对文化大院进行拍卖,若出现多次流拍申请执行人愿受让文化大院占用的土地使用权。镇政府看到代理律师态度坚决,欲采取其它方式与代理律师个人私下和解,但代理律师不为所动。文化大院如期拍卖,但第一次拍卖因镇政府施加不当干预出现流拍,其欲与申请执行人以50万元执行和解,代理律师为维护申请执行人的最大利益,顶住各方压力没有接受。法院决定进行第二次拍卖,此前镇政府组织群众上访,代理律师亲临现场进行劝导,使群众上访未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后镇政府无奈重新回到谈判桌前,最终双方以80万元达成执行和解,并由镇政府承担所有执行费用,本案成功执行终结。
    三、律师评析
    如何执行清算责任,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虽有过因不履行清算责任重新起诉要求赔偿损失的判例,但诉讼进程遥遥无期。本案执行方法独特,且双方和解大大加快了执行进程。
    因建筑公司并非本案被告,只是清算的客体,所以不能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亦无法直接执行其名下的房产和土地。具体思路是申请法院将其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由镇政府对其财产进行清算。镇政府到期不履行清算义务,即申请法院拍卖其财产。在执行文化大院的过程中,镇政府施展了各种手法阻扰执行,代理律师见招拆招、沉着应对。另装潢公司实际是由建筑公司脱壳而成,其接收和控制了建筑公司的有效财产。代理律师利用其漏洞百出的《资产出售协议》,以装潢公司侵占了被清算主体的财产为由,申请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致使装潢公司心有余悸,暗中推动镇政府进行和解,最终使本案顺利执结。当然,本案是一个特殊的执行案例,许多方法可能不具有可复制性,而且清算责任究竟是直接执行还是另行诉讼,司法实践中也认识不一,有必要进一步进行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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