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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兑人声明汇票作废,合法持票人可以期前追索—中国银行某支行与中国建设银行某支行票据期前追索纠纷案

2017/11/24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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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某支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某支行【被上诉人代理人】田宁【审理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基本情况  2005年12月1日、12月2日,中国银行某支行(下称中行)对以下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办理承兑:汇票号码分别为DB\0100720143、DB\0l00720147、DB\0100720149、DB\0100720152,票面金额分别为:980万元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某支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某支行
【被上诉人代理人】
田宁
【审理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基本情况
    2005年12月1日、12月2日,中国银行某支行(下称中行)对以下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办理承兑:汇票号码分别为DB\0100720143、DB\0l00720147、DB\0100720149、DB\0100720152,票面金额分别为:980万元、970万元、960万元、950万元,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06年6月1日、6月2日。上述汇票的出票人均为某县富强粮油公司(下称粮油公司),收款人均为某县水浒面粉有限公司(下称面粉公司)。2005年12月2日,面粉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某支行(下称建行)提出贴现申请。建行对四张承兑汇票及面粉公司提供的贴现申请书、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等进行审查后,为面粉公司办理贴现手续,分别支付贴现款9658096元、9559544元、9460224元、9361680元,建行由此取得四张承兑汇票。2006年2月11日,中行在《金融时报》上发布上述汇票作废的紧急声明,建行遂将中行和面粉公司诉至法院。
    二、一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原告建行诉称,中行已对面粉公司持有的四张涉案汇票予以承兑,却又发布汇票作废声明,因此起诉要求中行与面粉公司承担3860万元的票据责任,并给付汇票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
被告中行辩称,1、涉案汇票均为无效票据,建行没有票据权利。2、建行未行使付款请求权,无权主张票据权利。3、建行提供之承兑汇票的查询时间、申请贴现时间均为同一天,业务流程不合常理,体现当事人为恶意串通。4、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申请法院中止本案审理。
    (二)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粮油公司签发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符合票据制作的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票据。被告中行在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栏内签章表明到期无条件付款,依法成为该汇票的承兑人。其承兑汇票后,即成为该汇票的付款人,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原告建行在取得票据时已向承兑银行查询汇票的真实性,承兑银行亦予以确认,故建行在取得汇票时不存在重大过失。票据的无因性决定票据关系一经产生即与基础关系相分离,因此建行的前手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属原因关系,该原因关系不影响票据关系中的合法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中行在《金融时报》上发布汇票作废声明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已经承兑的汇票拒绝付款,因此原告建行在被告已明确表明不履行付款义务情况下,没有必要再行使付款请求权。对被告关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申请法院中止审理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对于被告的先刑事后民事的辩称不予支持。
    被告面粉公司背书转让其持有的承兑汇票后,应承担保证其后手即建行所持汇票的承兑和付款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被告面粉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行支付建行汇票款3860万元以及相关利息(利息按每张汇票到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别计算);二、面粉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二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中行上诉称,1、被上诉人建行诉讼主体不适格。2、即使上诉人在《金融时报》上宣布涉案汇票作废,被上诉人建行也不符合“期前追索”的条件,无权于票据到期前行使追索权。3、票据的取得及流转,为犯罪嫌疑人朱某与上诉人涉案工作人员恶意串通之行为,上诉人从未出具本案所涉票据,因此不应承担票据责任。4、被上诉人建行不享有票据权利。5、本案应当中止审理。6、上诉人提出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作任何答复,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建行辩称,1、上诉人在《金融时报》上发布涉案汇票作废的紧急声明,从根本上否定了票据的效力,实际上也改变了其到期付款的承诺,这就意味着无论汇票是否到期,上诉人均拒绝承担票据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期前追索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汇票背书连续,被上诉人是本案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并且支付了对价,应该享有票据权利,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被上诉人查询汇票没有违背金融规定,也符合金融操作惯例,票据查询并非是贴现银行的法定审查义务,只要票据印章是真实的,即使不进行查询承兑行也应承担票据责任。4、本案属于票据追索权民事纠纷,与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将本案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5、上诉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法院调查的范围,应予以驳回。
    (二)审理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四个争议焦点:
    1、关于建行能否行使期前追索权的问题。上诉人中行在《金融时报》发布紧急声明,宣布将涉案汇票作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立法本意,在这种情形下,应当允许持票人期前追索,否则不利于保护持票人的合法权益,故对于上诉人中行有关被上诉人不能行使期前追索权的理由,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票据效力、被上诉人建行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以及建行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涉案汇票由粮油公司签发,上诉人中行在承兑人栏内签章,票据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及相关规定。且被上诉人建行在取得汇票时,以书面等方式向上诉人进行了查询,上诉人也确认了汇票的真实性。因此,应当认定涉案票据为有效票据。在办理贴现时,被上诉人尽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取得票据不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故而,被上诉人建行应依法享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
    3、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中行的部分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与被上诉人建行合法取得票据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公安机关侦查刑事案件,并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申请法院调查有关证据问题。上诉人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某市公安局对犯罪嫌疑人朱某讯问的笔录,以及所涉增值税发票的证据,本案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的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律师点评
    本案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票据追索权纠纷中法律关系一般比较明确,但在本案中却包括了票据知识的各个方面,如出票、承兑、贴现及基础交易与票据关系等知识,还涉及出票过程涉及刑事犯罪、民事案件审理和刑事案件侦查适用程序,即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等问题。笔者主要就以下三个问题进行点评:
    (一)汇票尚未到期,但汇票承兑人声明汇票作废,合法持票人能否行使期前追索权
    所谓期前追索,是指在票据上记载的到期日到来以前,因发生到期付款的可能性显著减少甚至付款成为不可能时,持票得以追索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汇票承兑人在到期日到来之前,在《金融时报》发布紧急声明,宣布将涉案汇票作废。虽然该紧急声明不能产生将合法持有的票据作废的法律后果,但该声明已经表明上诉人改变了到期付款的承诺,无论汇票是否到期,上诉人均会拒绝承担付款责任。在上诉人已经明确否定汇票效力的情况下,使被上诉人享有的附载于汇票之上的票据权利处于无法保障的不安全状态,此时即使汇票没有到期,被上诉人也没有必要再行使付款请求权,而有权进行期前追索。这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有关期前追索的立法本意。
    (二)如何确定票据效力、持票人是否取得票据权利,以及部分工作人员涉嫌犯罪,是否影响票据权利的取得。
    本案汇票由粮油公司签发,票据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因此,涉案汇票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票据。且办理贴现时,被上诉人已经根据《支付结算办法》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尽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并按照上述规定留存商品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的复印件,且完全支付了对价,因此被上诉人取得票据不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虽然上诉人的部分工作人员涉嫌犯罪,但因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与公安机关侦查犯罪的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部分工作人员涉嫌犯罪亦不影响被上诉人票据权利的取得。
    (三)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交叉,民事案件应否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以及民事案件当事人能否申请法院对刑事案件进行调查取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因此,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另外,由于本案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刑事犯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与本案争议无关的事实显然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极大地保护了持票人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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