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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责任的执行—某资产管理公司与某镇政府清算责任执行案

2017/11/24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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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申请执行人:某资产管理公司被执行人:某镇政府【申请执行人代理人】赵法学【执行结果】回收大部分债权  一、基本情况  1992年5月,某建筑公司与建行某市支行签订两笔借款合同,某镇经委为其提供一般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某建筑公司一直未予还款。2000年6月,建行某市支行将该债权作为呆帐剥离至某资产管理公司(下称资产公司)。受让债权后,鉴于某建筑公司已于2001年被吊销,资产公司仅以某镇

【当事人】
申请执行人: 某资产管理公司
被执行人: 某镇政府
【申请执行人代理人】
赵法学
【执行结果】
回收大部分债权

    一、基本情况
    1992年5月,某建筑公司与建行某市支行签订两笔借款合同,某镇经委为其提供一般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某建筑公司一直未予还款。2000年6月,建行某市支行将该债权作为呆帐剥离至某资产管理公司(下称资产公司)。受让债权后,鉴于某建筑公司已于2001年被吊销,资产公司仅以某镇政府为被告诉至法院。2002年7月,法院判令某镇政府对某建筑公司进行清算,并以清算的资产偿还资产公司借款本金107万元、利息18.9万元;清算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的,由某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某镇政府没有履行清算义务,资产公司即申请强制执行。但对于清算责任如何强制执行,是执行法官与代理执行律师共同面临的现实难题。该案执行工作几度陷入绝境,后被裁定中止。
    二、执行情况
    2006年,资产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执行工作。代理律师首先对本案被执行人及相关主体进行深入调查,而后进行深刻法律分析并制订有效执行策略,从而排除重重阻碍最终达成执行和解。
    (一)财产及经营情况调查
    1、被执行人某镇政府债务数额高达4亿多元,甚至政府办公楼亦已于另案中被法院裁定给其他执行申请人(政府依然在里面办公),其名下无车辆和存款。经多方调查了解,被执行人为逃避执行,将车辆登记在个人名下,资金流动也通过个人账户进行,根本无法找到其有效财产线索。
    2、某建筑公司于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名下有房产及土地,其中临街的房产和土地抵押给当地信用社,已经法院判决并进入执行阶段,但一直久拖未决。现有一家装潢公司在此经营,据工商登记材料记载:该公司系承租某建筑公司公司的房屋进行经营,每年租金5000元。但经调查发现,某建筑公司已被某镇政府出售给原法定代表人李某,李某与妻子成立某装潢公司,目前经营尚可。某装潢公司与某建筑公司之间是一般租赁关系还是改制关系无法确定。
    3、某镇有一座闲置的文化大院,地理位置较佳,但没有办理房产证。该文化大院占用的8亩出让用地系登记在某镇政府名下。经调查,该文化大院是七十年代镇政府组织几个村建设而成,一直由镇政府管理使用,虽曾被数家法院查封,但没有最终处置。因市政府有修路的规划,某镇政府欲拆除影剧院,拟在此修路与国道相连。
    (二)执行对策及执行结果
    本案执行中遇到的主要问题是:一方面某镇政府凭借其特殊身份,使用的对抗手段极为丰富,法院无法找到有效财产线索;此外受地方保护的影响,法院不愿执行政府部门;最重要的是本案判决某镇政府承担清算责任和赔偿责任,清算责任如何执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在某建筑公司仍有财产的情况下,也无法让某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
代理律师采取了以下多种执行策略,有效地解决了上述执行难题:
    1、申请变更执行法院,加大执行力度
    本案的原执行法院某市中院因考虑政府案件的相关影响与压力,执行态度不积极、执行力度不大,因此案件久拖不决。于是,代理律师及时申请将该案指定由干扰与影响较小的某县法院执行。变更执行法院后,执行力度明显加大,亦取得一定的执行效果。2006年6月,该县法院将某建筑公司的房产和土地查封,同时还查封了文化大院及相应土地。法院要求某镇政府在一个月内对某建筑公司进行清算,若不履行清算义务,将直接拍卖某建筑公司的房产和土地,不足部分由拍卖文化大院及相应土地的价款偿还资产公司的债务。
    2、破解案外人的执行异议
    某建筑公司的房产和土地被查封后,某装潢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某建筑公司1997年进行改制时,包括房产、土地在内的部分资产已出售给本公司,同时本公司接受相应等额债务,在本公司已偿还约定债务后,法院查封的房产实为本公司所有。其要求法院解除查封,并提交《资产出售协议》、收款收据等材料予以证明。并且,某镇政府对出售事实出具证明。
    按常规做法,若能追加某装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应有利于本案的执行。但根据企业法人财产原则,直接追加存在法律障碍。因此经代理律师缜密思考,认为鉴于某建筑公司与某装潢公司之间的“改制”关系漏洞百出,可不承认其间为改制关系,某装潢公司占有某建筑公司财产的行为可以定性为非法侵占,据此要求追加某装潢公司在侵占被清算企业某建筑公司的资产及孳息范围内承担责任。
    在法院举行的听证会上,代理律师提出某建筑公司的改制之说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资产出售协议》及所谓的改制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因为:(1)某建筑公司的改制行为未经任何政府部门审批;(2)《资产出售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产权所有人某镇政府与某装潢公司,而是某建筑公司与某装潢公司签订,明显系企业出售自身,违反相关规定;(3)《资产出售协议》签订时某装潢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但协议上却有其签章,故协议明显为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4)所谓的改制并未依法进行资产评估和审核,也没有依法落实金融债务,明显违反国务院《关于在国有中小企业和集体企业改制过程中加强金融债权管理的通知》(国发明电[1998]4号文)的规定。第二、本案在2002年开庭审理期间,某镇政府并未提到某建筑公司“改制”之事。第三、从某装潢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其经营场所系从某建筑公司租赁而来,一方面可证明某装潢公司和某建筑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另一方面也可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某建筑公司,某装潢公司无权提出异议。第四、某装潢公司提交的债务还款收条纯属伪造。所有的单据字迹相同,不能证明其有还款行为。
    综上所述,在某建筑公司出售协议无效、改制行为不成立的情形下,某装潢公司事实上占有了某建筑公司的有效资产(包括无形资产—建筑资质),使得某建筑公司的大部分债务被悬空。某装潢公司占有某建筑公司的有效资产并非合法取得,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由于某建筑公司的财产已被法院判定为被清算的财产,财产性质已被特定化、强制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和转移,否则债权人有权向其主张权利,法院也有权根据判决书依法追回。某装潢公司的执行异议不仅不成立,而且基于其非法占有被清算企业的事实,法院应当依法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在侵占被清算企业某建筑公司的资产及孳息范围内承担责任。
    代理律师的答辩意见逻辑严谨、有理有据,最终异议人某装潢公司理屈词穷,开始有意促成本案调解。
    3、排除拍卖文化大院的障碍
    鉴于某建筑公司房产和土地的临街部分已抵押给某信用社,剩余房产和土地价值不大;其次慑于相关势力,拍卖某建筑公司的财产很可能流拍;更重要的是某镇政府和某装潢公司已承认是资产出售关系、某建筑公司的房产和土地为某装潢公司所有,这就意味着某建筑公司没有可供清算的财产,直接执行某镇政府的财产应为最有效的方案。后执行法院决定直接拍卖文化大院。
    某镇政府提出执行异议,首先认为文化大院占用的土地没有交纳出让金,买受人须向镇政府交纳基础配套费,还须向土地局交纳巨额出让金。其次该土地性质为文化用地,不经政府部门批准,不得改变其用途。还声称已租赁给个人20年,买受人即使受让土地也不能占有使用。另外主张该文化大院产权不属于镇政府所有,是几个村集资建成,若拍卖引起群众上访负面影响过大。但经代理律师调查,被执行人某镇政府所述并不属实。因此,坚持按法定程序对文化大院进行拍卖,若出现多次流拍申请执行人愿受让文化大院占用土地使用权。某镇政府看到代理律师态度坚决,遂采取威胁、利诱方式,但代理律师不为所动。文化大院如期拍卖,但第一次拍卖因摄于某镇政府的权威出现流拍,被执行人欲与申请执行人以50万元执行和解,代理律师为维护申请执行人的最大利益,顶住各方压力没有接受。法院决定进行第二次拍卖,此前某镇政府组织群众上访,代理律师果断处理,并未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后被执行人放下高傲的姿态,双方重新回到谈判桌前,最终以80万元达成执行和解,并由被执行人承担所有执行费用,本案成功执行终结。
    三、律师点评
    (一)如何执行清算责任,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虽有过不履行清算责任重新起诉要求赔偿损失的判例,但案件结果遥遥无期。本案执行方法独特、有效。因某建筑公司并非本案被告,只是清算的客体,所以不能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亦无法直接执行其名下的房产和土地。具体思路是可要求法院将其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判令某镇政府于一个月内对其财产进行清算。若镇政府到期不履行清算义务,可以要求法院拍卖其财产。
    (二)本案某装潢公司实际是由某建筑公司脱壳而成,其接收和控制了某建筑公司的有效财产。代理律师利用漏洞百出的《资产出售协议》,不承认二者之间所谓的改制关系,认定某装潢公司实为非法侵占,要求直接追加执行。致使某装潢公司胆战心惊,背后推动镇政府调解。
    (三)考虑到某建筑公司的财产执行难度过大,又利用某镇政府与某装潢公司自认是资产出售关系,某建筑公司已无实际财产,直接执行文化大院可以说击中了被执行人要害。
    (四)在执行文化大院过程中,被执行人施展了各种手段,代理师沉着应对,最终得以和解结案。本案是执行工作中典型的案例,值得进一步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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