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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权诉讼时效及抵押权行使期间认定问题

2017/11/24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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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某信用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工贸公司【审理结果】支持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基本案情  1994年5月7日,某信用社(下称信用社)与某工贸公司(下称工贸公司)签订了持续性不可撤销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工贸公司以其自有办公大楼、大修车间、西厢房等价值226万元的资产,确定抵押值为158万元,为信用社提供抵押。工贸公司从信用社所借款项,同一时间借款总额,只要不超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某信用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工贸公司
【审理结果】
支持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基本案情
    1994年5月7日,某信用社(下称信用社)与某工贸公司(下称工贸公司)签订了持续性不可撤销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工贸公司以其自有办公大楼、大修车间、西厢房等价值226万元的资产,确定抵押值为158万元,为信用社提供抵押。工贸公司从信用社所借款项,同一时间借款总额,只要不超过抵押物品总值的抵押值,可以还旧贷新,循环借款。合同签订后,信用社与工贸公司将上述抵押借款协议办理了公证登记。1994年至1995年期间,工贸公司共从信用社贷款七笔,总计136万元。借款到期后,工贸公司未支付本金及利息,信用社将其诉至法院。
二、一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原告于2003年3月17日起诉称:1994年8月至1995年5月期间,工贸公司以自有资产提供抵押,共从原告处贷款136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偿还。请求法院确认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
    被告辩称:被告从原告处贷款,情况属实,但被告并未提供过抵押担保。况且借款到期后,原告并未在法定时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理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抵押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为证明其诉讼时效延续,提交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和贷后检查表,法院认为,贷款催收通知书虽然仅注明2000年,但被告并未否认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根据《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下称《批复》),应当视为被告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催收时间推定为2000年12月31日,据此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可延续至2002年12月31日。关于贷后检查表,法院认为该表并没有催收贷款内容,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至原告2003年3月17日向本院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抵押权是否消灭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担保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认为本案债务履行期限为1996年6月6日,诉讼时效至1998年6月6日止,因此原告行使抵押权的期限为2000年6月6日,原告于2003年3月17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其主张对抵押权优先受偿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持续性不可撤销抵押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被告申请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借款后,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但原告请求本院判令偿还贷款本息的请求因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其请求本院确认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因该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本院亦不能支持,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下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法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请求对被告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
三、二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信用社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驳回信用社的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1994年5月7日,双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协议,工贸公司以自有财产提供抵押,双方办理了公证,该抵押协议经一审法院确认有效,因借款抵押发生在担保法之前,按当时的法律规定,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公证,抵押即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当债实际履行、抵押权行使、抵押物消灭的情况下,抵押权才消灭,否则一直存在。同时因工贸公司既是借款人也是担保人,因此,对债权的催收时间即使认定为2000年12月31日,抵押权的保护期限也应顺延至2004年。二、“贷后检查表”应因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信用社对工贸公司进行贷后检查,工贸公司对贷款136万元的事实予以盖章确认,也即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表来源不合法,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是错误的。
    工贸公司辩称:一、催收通知和贷后检查表不能支持信用社的诉讼主张,其一,贷后检查表不是催款书,且信用社未能就该证据的合理来源做说明;其二,催收通知上仅注明2000年,无具体的日期,信用社也拒绝说明具体的形成时间,因此该证据无法适用。二、信用社主张的抵押权已消灭。信用社对工贸公司的最后一笔债权为1996日年6月6日,因此诉讼时效至1998年6月6日,向法院保护担保物权的期间为1998年6月6日至2000年6月6日,因此,抵押权已消灭。
(二)审理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1、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抵押权是否已消灭。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信用社2000年的催收通知,应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在此基础上,2001年11月信用社贷后检查中,工贸公司在贷后检查表中确认136万元欠款本息未还,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这一行为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为贷后检查表无催收内容,不能引起时效中断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即使贷后检查表不予认定,二审中信用社又提交的2001年3月26的催收通知,也能引起时效中断,因此至信用社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抵押发生在担保法实施之前,依照法律规定,担保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担保行为,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和有关的司法解释,而当时法律并未对抵押时效期间作出规定,因此信用社只有在债务实际履行、抵押权行使、抵押物消灭的情形下抵押权才消灭。
    综上,信用社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清楚,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担保法施行以前发生的担保行为,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和有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工贸公司偿还信用社136万元及利息。三、信用社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律师评析
    本案基于相同的事实,二审法院却完全推翻了一审法院判决,究其原因在于两级法院对证据认定和法律适用不同。
证据认定的不同主要体现在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债权的诉讼时效上,针对信用社提交的“催收通知”,两级法院都依据最高法院《批复》认定了催收通知的效力,但对“贷后检查表”,原审法院认为“贷后检查表”无催收内容,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工贸公司在“贷后检查表”中填写欠款数额并盖章确认,这一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笔者认为,“贷后检查表”能否引起时效中断并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只能依赖于法院根据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去自由裁量,二审法院根据诉讼时效制度本旨,认定“贷后检查表”中工贸公司认可了债权本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妥善地保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符合诉讼时效立法本意。目前,除《批复》中明确对债务重新确认的情形外,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还有:《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对上述规定进一步解释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综上,律师提醒,当事人在司法实践中要注意及时行使权利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采取合法有效的手段延续诉讼时效,避免失权。
    关于抵押权是否消灭的问题则集中体现了法律适用的不同。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下称《担保法》),认定抵押权的行使应在主债权诉讼时效结束后两年内行使,并抛开债权被重新确认的事实,从原债权到期时间起算,最终认定本案已超过抵押权行使期间。二审法院则依据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认为当时的法律并未对抵押期间作出规定,只有在债务实际履行、抵押权行使、抵押物消灭情形下抵押权才消灭,否则抵押权一直存续,最终认定抵押权并未消失,支持了信用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笔者认为,本案抵押权的设定与行使分别在《担保法》出台前后,关于此类行为的法律适用问题,《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有明确规定,“担保法施行以前发生的担保行为,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和有关司法解释”。据此,担保法出台之前的抵押行为的设定与行使,应主要依据民法通则等相关条款。当然学界及司法界对该问题也有不同意见。需要注意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出台之后,抵押权的行使期间又有变化,该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关于抵押权的行使期间可概括为如下,1995年担保法之前,抵押权的行使期间没有规定,只有如上三种情形可导致抵押权消灭;1995年担保法之后,抵押权的行使期间为主债权诉讼时效期满后两年;2007年物权法施行后,抵押权的行使期间应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综上,律师提醒,法律不断变革,当事人应及时学习新法,领略新法精神,以便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权利,避免失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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