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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资不实的股东补足出资后,不再承担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

2017/11/24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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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某农村信用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村委会委托代理人:田宁、朱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实业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建筑公司【审理结果】一审驳回原告对某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对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一、基本案情  2002年10月18日,某农村信用社(下称信用社)与某实业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实业公司向信用社借款人民币55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某农村信用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村委会
委托代理人:田宁、朱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某实业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房地产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建筑公司
【审理结果】
一审驳回原告对某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二审驳回上诉人对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一、基本案情
    2002年10月18日,某农村信用社(下称信用社)与某实业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实业公司向信用社借款人民币5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2年10月18日至2003年10月17日。某房地产公司、某建筑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信用社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而实业公司仅归还了50万元,余款未予偿还。
    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实业公司于1992年9月1日由某村委会投资设立,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该公司注册资金为8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30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该公司设立时由税务事务所出具《资金验证书》,证明村委会已投资到位。但经查,村委会对实业公司的投资实际发生于实业公司设立后:即1992年9月18日至10月14日,实业公司收到村委会投资款共计30万元;1993年4月26日至11月22日,该公司收到兴华建筑安装公司、兴华实业总公司的征地款共计120,150元。两单位证明该款是应村委会要求转入的投资款;1994年4月2日至7月11日,实业公司收到实验中学筹建办的征地款共计45万元。实验中学证明此款是应村委会要求转入的投资款。2002年9月20日,实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另外,1998年10月1日,保证人房地产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信用社以实业公司、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村委会为被告提起诉讼。信用社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万元。
二、一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原告信用社诉称:借款人实业公司未依约还款,保证人房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因此要求三单位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554,746.05元。被告村委会是实业公司的开办单位,其出资不到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村委会辩称:借款人实业公司和保证人房地产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其所签订的借款和保证合同无效,原告信用社疏于审查,本案借款本息无法受偿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村委会作为实业公司的出资人,出资已经到位,不应承担出资不到位的法律责任。且实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村委会无关,因此原告对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其他被告均未答辩。
(二)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一)实业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二)信用社与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三)村委会是否应对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1992年9月1日实业公司领取营业执照,登记注册资本为80万元。其领取营业执照后,共计收到村委会投资款80万余元,应当认定为村委会对实业公司注册资金的补足,实业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信用社与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因借款及担保时实业公司、房地产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无效,实业公司、房地产公司有过错,对信用社因该合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建筑公司未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保证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实业公司在1992年9月1日领取营业执照时,其注册资本80万元应由村委会缴纳,村委会当时虽未缴纳,但以后对其注册资本进行了补足。实业公司、村委会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单位,实业公司的债务依法不能由村委会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实业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1,554,746.05元及律师代理费5万元;二、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在实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信用社对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三、 二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信用社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实业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认定错误。因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出资人可在公司设立后补足注册资本,实业公司设立时未达到法定的最低注册资本,故实业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村委会在申请实业公司注册登记时未投资分文,其出资不到位,因此对实业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3、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担保人房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应承担全部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村委会辩称:被上诉人作为实业公司的出资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在本案借款发生以前就已经出资到位,这有实业公司的现金收入单、银行进账单及有关单位证明予以充分证明。且该出资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并非是在本案诉讼中进行补足,补足出资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在被上诉人已经出资到位的情况下,实业公司应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村委会承担责任是对法人人格否定制度的滥用,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他被上诉人未答辩。
(二)审理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信用社和被上诉人实业公司所签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保证人房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应否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以及村委会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1、关于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实业公司虽于2002年9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经营资格被剥夺,但不等于企业法人主体资格的消灭。信用社和实业公司所签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只是信用社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增加了交易风险,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信用社与实业公司所签借款合同,以及与保证人房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三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
2、关于被上诉人村委会应否承担责任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注册资金为80万元。虽然实业公司成立时,村委会没有按时足额投资,但其在1994年7月以前就已经分期补足,尽管村委会的出资形式与工商登记不一致,但不能否定其已经完成出资的事实。虽然实业公司已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其经营资格被剥夺,但在未依法注销以前,其仍然应以自己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实业公司的债务依法不应由被上诉人村委会承担。因此,上诉人信用社上诉称村委会对实业公司出资不实、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实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利息1,554,746.05元及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 律师评析
依据企业法人制度,企业法人的出资人应以其出资额为限对企业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只要出资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包括嗣后补足),也就不能主张其承担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村委会是实业公司的开办单位,虽然其在实业公司成立时没有按时足额出资,但在该公司成立后予以补足,其出资义务已经完成,因此村委会对实业公司的债务不负清偿义务。至于上诉人信用社所称,“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出资人可在公司设立后补足注册资本”,是对我国公司法律制度的误解。2004年修正的《公司法》第二百零八、二百零九条关于股东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应责令改正的规定,实际上是允许和认可出资瑕疵的股东事后补足出资的。即便是参照新《公司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同样也允许股东事后补足出资。
瑕疵出资股东承担法律责任的法理依据是其出资不到位的行为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信赖利益。本案中,信用社与实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村委会的出资已经到位,因此其并未对公司债权人的信赖利益造成侵害,因此要求村委会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实业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应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作为股东的村委会则仅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这就是法人财产制度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核心所在。
据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该公司注册资金80万元中,固定资产30万元(房产、车辆等)、流动资金50万元,但村委会嗣后补足的出资均为现金形式。这种出资方式的变化是否影响补足出资行为的认定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较大。笔者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只要是能估价、转让且不为法律所禁止的财产,均可作为出资。无论是以实物形式,还是以现金方式,只要达到规定的注册资本数额,均不影响出资行为的认定。最终二审法院支持了我们的意见。
另外,本案还涉及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所签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此,笔者的观点与二审法院不尽相同,在此与大家共同探讨。笔者认为: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主体资格虽未消灭,但经营的资格已被剥夺,其仅能进行诉讼和必要的清算活动,不得进行签订民商事合同等相关经营行为,因此其签订的民商事合同应属无效。故而,笔者认为二审法院以“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由,认定本案借款和担保合同有效较为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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