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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款人以银行贷款偿还该行下属支行的贷款,是否属以贷还贷

2017/11/24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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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发展银行某市分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外贸公司委托代理人:田宁原审被告:某北钢公司原审被告:某联创公司【审理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基本案情  2004年4月15日,深圳发展银行某区支行(系深圳发展银行某市分行的下属机构,下称深圳支行)与某北钢公司签订深发20040415001号信用证打包贷款合同,约定北钢公司向深圳支行借款2000万元,期限三个月,自200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发展银行某市分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外贸公司
委托代理人:田宁
原审被告:某北钢公司
原审被告:某联创公司
【审理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基本案情
    2004年4月15日,深圳发展银行某区支行(系深圳发展银行某市分行的下属机构,下称深圳支行)与某北钢公司签订深发20040415001号信用证打包贷款合同,约定北钢公司向深圳支行借款2000万元,期限三个月,自2004年4月15日至2004年7月14日。某联创公司对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届满后,北钢公司未予偿还。2004年7月14日,深圳支行与北钢公司、联创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展期协议书》,各方同意将还款期限延至2004年9月14日,联创公司继续为借款提供保证。
    2004年9月17日,深圳发展银行某市分行(下称深圳分行)与北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北钢公司向深圳分行借款20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半年,还款日期为2005年3月26日。同日,深圳分行分别与联创公司、某外贸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联创公司对上述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贸公司对上述合同项下16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均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起两年。同日,深圳分行向北钢公司发放2000万元贷款。北钢公司在深圳分行账户的银行对账单载明:当天北钢公司的账户上有多笔资金交易记录,在借款合同所涉2000万元贷款存入该账户之前有11笔资金入账(金额总计2437余万元),存入后(此时金额总计4437余万元)共有四笔资金出账(分别为800万元、15,200元和16,358,454元及2000万元),其中深圳分行发放的2000万元贷款转到北钢公司在深圳支行的账户上,深圳支行扣收了该2000万元,用于归还北钢 公司在该行的逾期打包贷款200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北钢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外贸公司和联创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深圳分行遂诉至法院。
二、一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原告深圳分行诉称:原告与被告北钢公司签订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被告联创公司为上述2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外贸公司为其中的16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北钢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但贷款期满后被告北钢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两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义务。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北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万2000元及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70万元,并判令被告联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外贸公司对其中16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北钢公司辩称:2004年4月北钢公司在原告处申请三个月的打包贷款,到期后原告同意将借款期限展期至2004年9月。因北钢公司经营状况未见好转仍无力偿还,故原告提出由北钢公司重新贷款,以2000万元的新贷来偿还原信用证打包贷款。原告在给被告北钢公司办理该笔贷款时,对北钢公司经营状况及无力偿还的事实非常了解,故要求被告北钢公司除联创公司提供担保外,再增加一个保证人,被告找到外贸公司。为了争取外贸公司的担保,原告要求被告北钢公司配合告知外贸公司借款2000万是为了购买原材料,因流动资金紧张才贷款,故外贸公司提供了担保。
    被告联创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北钢公司恶意串通,隐瞒贷款用途来骗取联创公司的担保,联创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外贸公司辩称:本案借款属于以贷还贷,原告与被告北钢公司恶意串通,隐瞒贷款用途来骗取外贸公司的担保,外贸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北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北钢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联创公司自愿为借款提供担保,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且被告联创公司又是信用证打包贷款合同的保证人,故作为借款的保证人被告联创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项贷款是否是贷新还旧及保证人被告外贸公司是否知情,应否承担保证责任。2004年9月17日,原告放贷2000万元到达被告北钢公司在深圳分行的账户,同日,该2000万元贷款转移到北钢公司在深圳支行的账户上,深圳支行予以扣收,用于归还北钢公司的旧贷款。本案借款客观上属于贷新还旧,但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被告外贸公司并不知道实际用途,故应认定外贸公司对贷新还旧的事实并不知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外贸公司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钢公司支付原告深圳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借款利息617,236.33元;二、被告北钢公司支付原告深圳分行一审律师代理费169,686.18元;三、被告联创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对被告外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二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深圳分行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贷款属于贷新还旧,仅仅是基于两个推论,即客观上存在贷新还旧的行为和上诉人与北钢公司之间存在贷新还旧的共同意思表示,而这两个推论都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是在确认北钢公司有能力自己清偿打包贷款,并已经将北钢公司销售收入存入账户的情况下才发放的流动资金贷款,根本不存在贷新还旧的必要和可能,更不可能与北钢公司之间具有共同的贷新还旧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仅依据上述两点错误的推论就认定涉案贷款属于贷新还旧,并依据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免除被上诉人外贸公司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改判外贸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连带承担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
    被上诉人外贸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北钢公司以新贷还旧贷的事实清楚,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与北钢公司恶意串通,故意隐瞒以新贷还旧贷的事实,致使被上诉人因不知情而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免除保证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联创公司述称:本案上诉人深圳分行与原审被告北钢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周转贷款合同》,由原审被告联创公司和被上诉人外贸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诉人依约发放贷款后,北钢公司也依约拥有对该借款的处分权。联创公司是在确知北钢公司已经清偿“打包贷款”之后,才同意为北钢公司第二笔“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提供担保,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理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否构成贷新还旧,上诉人深圳分行与北钢公司是否构成恶意串通,外贸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深圳分行将贷款发放给北钢公司后,同日深圳支行以“贷款本息归还凭证”的方式,从北钢公司的账户上扣收2000万元。从资金的走向看,北钢公司从深圳分行借款2000万元,实际上全部偿还了其在深圳支行的打包贷款本息2000万元,改变了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周转”及借款借据“购原材料”的借款用途。北钢公司与深圳分行对贷新还旧的用途是明知的,但违背了保证人外贸公司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且上诉人深圳分行又未能提供外贸公司知情的证据,依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外贸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另因外贸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上诉人深圳分行请求被上诉人外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无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律师评析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发放的该笔贷款是否属于以贷还贷,保证人外贸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所谓以贷还贷,是指金融机构与借款人约定以新贷款偿还旧贷款的行为。构成以贷还贷须具备两大条件,一是金融机构和借款人有将新贷款用于偿还旧贷款的客观行为,二是金融机构和借款人主观上有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二者缺一不可。在司法实践中,认定金融机构和借款人有以贷还贷的行为比较容易,但要认定二者存在以贷还贷的意思表示则比较困难。因为,在通常情况下,金融机构和借款人为骗取他人担保,一般不会将以贷还贷的用途写在借款合同中,而总是以用于流动资金或购买原材料等反映出来。为便于正确判断何谓以贷还贷,最高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总结了以下几种以贷还贷的常见方式:即1、款项根本没有贷出,只是更换贷款凭证;2、贷款人发放贷款后,直接立即收回;3、新贷款恰好是旧贷款本息之和。因以上几种常见方式不可能包含以贷还贷的全部类型,而银行为故意规避法律对以上常见方式的规定,近年来也改变了一些通行的以贷还贷的做法,即1、新贷款的贷款机构由同一贷款人,变为原贷款人的上下级行或兄弟行;2、新贷所发放的贷款不再从新贷账户上直接扣收,而是将新贷款转移到原贷款银行的账户上,由原贷款银行扣收偿还旧贷款,基于以上情况,法院在证据不足而又难以查明金融机构和借款人是否有以贷还贷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允许使用“推定”的方式,来认定是否构成以贷还贷。故是否构成以贷还贷关键在于看新贷款是否用于偿还旧贷款,金融机构和借款人是否存在借新还旧的意思表示,这才是法律规定的以贷还贷的真实含义。
    就本案而言,北钢公司在2004年9月已经拖欠上诉人下属深圳支行2000万元打包贷款。2004年9月17日,上诉人与北钢公司签订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诉人将该款划入北钢公司在上诉人处的账户,同日上诉人又通过内部转账的方式,将该款划入北钢公司在深圳支行的账户里,由深圳支行进行相应的扣收。虽然从形式上看,上诉人没有对发放的2000万元贷款进行直接扣收,相对于以前以贷还贷的几种常见情形,本案贷款扣款方式的确有别。而事实上,上诉人所采取的上述方式属于以贷还贷变通后的类型,只不过是上诉人为避人耳目多走一道程序而已,但这并不能否定新贷款确实偿还了旧贷款的事实,也无法否认上诉人和北钢公司有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试想,如果上诉人和北钢公司不存在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能在北钢公司无力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发放2000万元贷款吗?上诉人能在同一天通过内部转账的方式,将贷款转到深圳支行吗?深圳支行又能在同一天进行扣款还贷吗?因此,上诉人将新发放的贷款通过内部转账的方式转到深圳支行,然后由深圳支行直接扣收、归还旧贷款的行为,应属非典型特征的以贷还贷。同时,深圳支行与上诉人属于同一银行,深圳支行是上诉人的下属机构,二者具有上下级的业务领导关系,深圳支行的相关业务需要上诉人进行审批,上诉人对北钢公司拖欠深圳支行的欠款是完全知情的,这也进一步佐证了上诉人和北钢公司具有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代理律师从构成以贷还贷的实质要件入手,通过现象看本质,抓住了以贷还贷的根本要素,从而确定正确的代理思路。同时,该案判决不仅保护了外贸公司的合法权益,对规范银行贷款操作、杜绝违规放贷也具有一定的警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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