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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害抵押权的法律责任承担

2017/11/24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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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某织布公司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某农发行委托代理人:陈芹、朱峰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某纺织公司  一审被告:某油棉厂一审被告:某棉麻公司【审理结果】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部分改判  一、基本案情  2000年5月22日,某油棉厂(下称油棉厂)与某农发行(下称农发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为保证农发行对油棉厂1305万元债

【当事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某织布公司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某农发行
委托代理人:陈芹、朱峰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某纺织公司
    一审被告:某油棉厂
一审被告:某棉麻公司
【审理结果】
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部分改判
    一、基本案情
    2000年5月22日,某油棉厂(下称油棉厂)与某农发行(下称农发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为保证农发行对油棉厂1305万元债权(1997年11月至1998年11月油棉厂的借款本息总额)的实现,油棉厂以其固定资产和库存商品(其中包括262.8793吨皮棉)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02年4月8日至11日,油棉厂在既未通知债权人农发行,也未告知买受人皮棉已经抵押的情况下,将抵押物中的皮棉卖与某纺织公司(下称纺织公司)111.68吨,计款85.2372万元;卖与某织布公司(下称织布公司)57.70吨,计款48.1795万元;卖与某棉麻公司(下称棉麻公司)55吨,计款44.55万元。
农发行得知上述情况后,以转让皮棉的行为侵害其抵押权为由,将油棉厂、织布公司、纺织公司、棉麻公司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皮棉的转让行为无效,并判令各买受人返还已经取得的皮棉。
    二、一审审理情况
    (一)原一审审理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油棉厂卖与纺织公司、织布公司、棉麻公司的224.38吨皮棉是涉案抵押物,因此,原告农发行对该批抵押物享有追及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纺织公司、织布公司、棉麻公司分别向油棉厂返还皮棉111.68吨、57.70吨、55吨;被告油棉厂分别返还被告纺织公司、织布公司、棉麻公司皮棉价款85.237万元、48.1795万元、44.55万元;二、驳回原告农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纺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
    (二)重审一审审理情况
    重审一审中,农发行得知织布公司已将自油棉厂购买的57.70吨皮棉消耗完毕后,即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油棉厂赔偿侵害其抵押权的损失;纺织公司、织布公司、棉麻公司分别在85.237万元、48.1795万元、44.5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油棉厂将部分抵押物卖与纺织公司、织布公司、棉麻公司,构成了对农发行抵押权的侵害,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纺织公司、织布公司、棉麻公司明知是抵押物而买受之,构成了对抵押权的共同侵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油棉厂赔偿农发行因侵权遭受的损失177.9667万元;二、纺织公司、织布公司、棉麻公司分别在85.2372万元、48.1795万元、44.55万元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农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 二审(重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纺织公司上诉称:1、本案所涉抵押担保合同是一份虚假合同,应归于无效。2、油棉厂卖与纺织公司等单位的皮棉并非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3、即使油棉厂转让的皮棉是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因该批货物已被正常消耗,农发行也已丧失抵押权物上的追及力。4、库存产品并非法律要求的登记有效的抵押物,纺织公司购买皮棉时并不知晓其为抵押物,且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因此纺织公司系善意占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农发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织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纺织公司基本一致。
    被上诉人农发行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棉麻公司未上诉。
    (二)审理结果
    重审二审法院认为:1、油棉厂和农发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有效。2、油棉厂出售给纺织公司等单位的皮棉是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抵押物尚存的状态下,抵押权人对抵押物可以行使追及权。本案中的抵押物已丧失,且代位物亦不存在,此事实的发生是由于抵押人、买受人擅自处分抵押物造成的。两上诉人明知为抵押物而购买并对抵押物擅自进行处分,侵害了抵押权人的抵押权。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再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织布公司再审中诉称:织布公司购买的皮棉并非涉案抵押物;织布公司作为善意受让人,已将皮棉消耗完毕,农发行抵押权的物上追及力已经丧失,织布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再审被申请人农发行辩称:申请人织布公司购买的皮棉确为涉案抵押物;申请人侵害被申请人的抵押权,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理结果
    再审法院认为:尽管涉案皮棉已经抵押,但油棉厂没有告知织布公司抵押的事实。因皮棉系动产,织布公司也没有查询所购皮棉是否抵押的义务,且其支付了合理对价,故织布公司购买涉案皮棉的行为应属善意行为。织布公司作为涉案皮棉的善意受让人,在抵押权人主张抵押权前已将涉案皮棉消耗完毕,涉案抵押物已转换为货币形式,被油棉厂占有。因此,设立于织布公司所购皮棉的抵押权消灭,农发行的抵押权应从油棉厂获得的抵押物对价中实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农发行对织布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律师评析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经抵押登记的动产被抵押人转让后,受让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本文着重从以下三方面进行探讨:
    一、本案是否适用无效合同的返还或折价补偿原则
    《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抵押物皮棉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人油棉厂转让抵押物时未通知抵押权人,亦未告知受让人皮棉已抵押的情况,因此,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抵押物皮棉已经被受让人消耗完毕,因此,该案不适用返还原则。此外,受让人在取得抵押物时已经向抵押人支付了合理对价,抵押物已转化为货币形式存在,在抵押物消耗完毕后,显然不能要求受让人再基于转让无效而折价补偿。
    (二)抵押权的物上追及力的适用
    《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根据该规定,抵押权的追及力是指不论经登记的抵押物落入何人之手,抵押权人都可以追及该物,向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抵押权的物上追及力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在抵押物受到他人的不法侵害时,抵押权人可以基于抵押权请求排除妨害。第二,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擅自将抵押物转让他人时,抵押权不受影响,抵押权人仍可以追及抵押物对之行使抵押权。但是,该条款适用的前提应当是抵押物尚存,如果抵押物已经灭失,则无法对抵押物行使物上追及权。故本案亦无法适用抵押权之物上追及力。
    (三)侵害抵押权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
    侵害抵押权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因此侵权人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根据侵权民事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构成侵害抵押权民事责任需具备以下条件:(1)违反有关抵押的法律规定;(2)有侵害抵押权的行为;(3)违法行为与抵押权受侵害的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4)侵害抵押权行为人有主观过错。结合本案可以看出,本案争议最大的问题在于“侵害抵押权”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即三受让人在受让涉案皮棉时,是否知悉其已被抵押。对于一般动产的抵押,因抵押无须以特定方式公示,受让抵押物的第三人无从知悉抵押的事实,所以受让人可以信赖抵押人有处分权而与之交易,因此,善意受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再审法院即持此观点。但该案争议之标的物并非前述一般动产,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企业原材料之抵押与土地、房屋等抵押一起同属于《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强制登记之情形,而此类登记抵押物(包括动产)登记后取得公示效力,推定社会公知设定抵押的事实。只要抵押物已有完整无瑕疵的抵押登记,无论抵押人是否履行披露义务,均可推定受让人知晓抵押物已抵押的事实,受让人不能以抵押人未履行披露义务作为抗辩理由。若受让人买受抵押物,则可推定其具有主观恶意。因本案涉诉皮棉为油棉厂生产所需的原材料且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据此应当认定受让人买受行为属恶意,油棉厂与三受让人非法转让、处分抵押物,其行为致使农发行无法行使抵押权,已构成对农发行抵押权的侵犯,农发行依法理应可以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据此支持了农发行的诉讼请求。
    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本案如适用上述规定裁判,理由虽有不同,但判决结果与再审判决是相同的。不过,本案再审判决生效时物权法尚未施行,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从担保法理论上分析,再审判决确有值得商榷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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