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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讼策略对案件结果的重大影响

2017/11/24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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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原告:某资产管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建力、刘桂华被告:某大通集团公司被告:吴某被告:某水泥厂被告:某村民委员会被告:某农业银行被告:某县财政局【审理结果】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基本案情  1993年6月至1995年11月间,某建设银行(下称建行)分六次向某装饰公司发放贷款1,631.5万元,某水泥厂以其东方国用(东方)字第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附属设施及生产设备作抵押,并办理

【当事人】
原告:某资产管理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建力、刘桂华
被告:某大通集团公司
被告:吴某
被告:某水泥厂
被告:某村民委员会
被告:某农业银行
被告:某县财政局
【审理结果】
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基本案情
    1993年6月至1995年11月间,某建设银行(下称建行)分六次向某装饰公司发放贷款1,631.5万元,某水泥厂以其东方国用(东方)字第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附属设施及生产设备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装饰公司未按期还款。2000年6月,建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某资产管理公司(下称资产公司)。2001年9月24日,资产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2002年6月19日,资产公司又在同一报纸上刊登催收逾期贷款本息的公告。
    1989年6月4日,借款人装饰公司由大通集团公司(下称大通集团)组建成立,该公司注册资金75万元,其中固定资金55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某。1987年1月9日,某农业银行(下称农行)为装饰公司出具55万元注册资金的证明书,1989年3月10日又为装饰公司出具20万元注册资金的证明书。1993年3月,海南省某县政府将其所属的东升水泥厂转让给装饰公司,东升水泥厂被转让后即更名为水泥厂,法定代表人为吴某。1995年9月18日,大通集团申请注销装饰公司,并在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中注明“设备、物资、债权、债务由大通集团负责”。
    大通集团成立于1988年1月1日,注册资金20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某。1987年12月10日,农行为大通集团出具208万元的注册资金证明,其中固定资金186万元,流动资金22万元。1990年,大通集团增资,某村民委员会(下称村委会)为其出具3005万元的注册资金证明书,同时会计师事务所亦出具证明大通集团有注册资金3005万元的验资报告。会计师事务所后被某县财政局注销,其债权债务由财政局承继。
二、一审审理情况
(一)第一次诉讼情况
    2002年9月,资产公司以大通集团、村委会、农行、财政局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并判令原告对水泥厂抵押的土地、房产和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裁定对水泥厂的抵押财产予以查封。资产公司起诉后,吴某作为装饰公司、水泥厂的原法定代表人,于2003年6月5日向资产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承诺人在任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建行借款1631.5万元,并投资开办水泥厂,上述借贷手续均由承诺人办理,现承诺人自愿归还200万元抵顶所借款项,特作如下承诺:一、承诺人确认六笔借款事实,并分别于98年12月、99年2月、99年6月收到上述六笔借款的催收通知。二、还款期限和数额:1、承诺人首期归还资产公司50万元,于2003年6月20日前付清,资产公司撤回对上述被告的起诉;2、2003年9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3、2003年12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4、上述第2、3项欠款付清后,资产公司申请解除对水泥厂的土地、房产的查封,并对剩余债务予以豁免。三、承诺人不履行本承诺时,资产公司可以继续向包括承诺人在内的全部债务人主张原来全部债权。四、承诺人愿以水泥厂和其本人的全部财产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承诺人不履行义务,与资产公司协商不成时,可在某市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六、本承诺自承诺人签字后生效。
    吴某出具上述承诺书后,即向资产公司支付首期款项50万元,资产公司申请撤诉,但余款吴某未予支付。2004年2月6日,资产公司以大通集团、吴某、水泥厂、农行、财政局与村委会为被告,并根据承诺书约定的管辖法院向某市法院提起诉讼。
(二)撤诉后再行起诉的情况
    1、诉辩意见
    原告资产公司诉称:装饰公司向建行借款1631.5万元,至装饰公司注销时仍未清偿完毕。大通集团承接了装饰公司的债权债务,因此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被告吴某和水泥厂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农行在装饰公司、大通集团成立时出具虚假注册资金证明,村委会及会计师事务所为大通集团出具虚假注册资金证明、验资报告,财政局又申请将会计师事务所注销。故要求:被告大通集团、吴某、水泥厂清偿借款本金1631.5万元;农行在提供283万元虚假注册资金证明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村委会、财政局在提供3005万元虚假注册资金证明及验资报告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水泥厂抵押财产优先受偿。
    被告大通集团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庭审中,大通集团申请对资产公司《催款通知书》上装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被告吴某和水泥厂未出庭答辩。
    被告农行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即使被告为大通集团出具虚假的验资证明,但因建行发放贷款时未使用该证明,所以被告不承担责任。退一步讲,被告若承担责任,也仅为补充赔偿责任,并非连带责任。
    被告村委会辩称:我们不存在提供虚假注册资金证明的行为,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财政局辩称:会计师事务所不存在虚假验资行为,因村委会已为大通集团出具注册资金证明,根据当时的行政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可以依据此资金证明进行验资,所以财政局不应承担虚假验资的法律责任。
   2、审理结果
    审理过程中,资产公司与村委会、农行、财政局达成和解,资产公司撤回对上述三被告的起诉,大通集团则放弃时效抗辩并撤回鉴定申请。诉讼中,某县公安局认为本案被告吴某涉嫌贷款诈骗罪,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局立案侦查。经法院审查,涉案第六笔借款是被告吴某在装饰公司注销后,又以装饰公司名义申请的贷款,该笔贷款有诈骗嫌疑,故将该笔借款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对于其他五笔借款继续予以审理。
    法院认为:建行和装饰公司签订的五笔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认定为有效。被告大通集团作为装饰公司的组建单位,未经清算即申请注销装饰公司,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申请注销装饰公司时,大通集团承诺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负责,因此大通集团应当对本案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吴某作为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承诺书中承诺愿以自己所有和水泥厂的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承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资产公司已表示接受,因此吴某和水泥厂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通集团清偿原告资产公司借款本金14,315,000元;二、原告资产公司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吴某、水泥厂对资产公司实现抵押权仍未得到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律师评析
    本案不仅诉讼主体众多,法律关系也异常复杂。本案最终胜诉并回收部分债权,完全得益于诉辩交易策略的运用。本案充分反映出诉讼策略对案件胜诉的重要意义。
    本案所有被告的住所地均在外地,根据原告就被告的诉讼管辖原则,本案应在外地起诉。2002年9月,资产公司以大通集团、村委会、农行、财政局为被告起诉,并申请对水泥厂的土地、房产和设备进行诉讼保全。迫于诉讼压力,吴某主动向资产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自愿偿还部分债务,并愿以自己和水泥厂的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笔者分析:大通集团等基本已经丧失偿债能力,即使财政局、村委会和农行承担责任,由于地方保护主义的影响,对其进行强制执行也困难重重。因此,在吴某和水泥厂自愿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本案偿债主体增多,客观上也增加了债权回收的物质保证,同时承诺书中约定的管辖法院并非在被告的住所地,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受当地地方保护主义的影响,对本案的诉讼及执行有诸多有利之处。吴某出具承诺书是本案诉讼策略的第一步,也为本案以后的胜诉初步奠定了基础。
    由于吴某未依承诺履行还款义务,资产公司根据约定的管辖法院再次起诉,除以大通集团、财政局、农行、村委会为被告外,还起诉要求吴某和水泥厂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大通集团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并申请对资产公司《催款通知书》上装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鉴于对装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将大大拖延诉讼进程,不利于及时回收债权。除吴某和装饰公司外,对大通集团和其他当事人的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等情况也不易认定。而一旦大通集团超过诉讼时效,装饰公司和水泥厂亦可能免责。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由于村委会、财政局是为大通集团提供的资金担保或验资报告,并非为装饰公司出具相关证明,因此很难认定其出具虚假证明行为与装饰公司的债权人债权受侵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即便是农行为装饰公司提供虚假资金证明,亦系1987年和1989年提供,而当时我国企业独立法人财产制度尚未建立,在司法实践中也很难认定其虚假资金证明的法律责任。在庭审结束后,村委会由于受到农行和财政局的压力,流露出可以考虑由大通集团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资产公司考虑以上诸多因素,经与村委会反复多次协商,最终达成了撤回对村委会、农行和财政局的起诉,大通集团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和公章鉴定申请的共识。后双方分别向法院递交了书面申请,法院对两申请均予以准许。对于大通集团与资产公司协商处分自己的权利,我们暂且称之为“诉辩交易”。虽然“诉辩交易”这一法律术语,多出现在刑事诉讼中,在民事案件中并不多见,但通过本案也可以看出“诉辩交易”对于民事诉讼同样具有重要意义。最后法院判决大通集团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资产公司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吴某、水泥厂对资产公司实现抵押权仍未得到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送达后各方均未上诉,资产公司及时回收了债权,本案实现了诉讼效率和诉讼效果的统一,极大地维护了资产公司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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