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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虚假注销及并存的债务承担问题

2017/11/24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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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某资产管理公司委托代理人:田宁、王建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人造板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木业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林业投资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投资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开发银行【审理结果】改判被上诉人某人造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基本案情  1991年12月23日、1992年8月15日、1993年4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某县支行(下称建行)与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某资产管理公司
委托代理人:田宁、王建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人造板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木业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林业投资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投资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开发银行
【审理结果】
改判被上诉人某人造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一、基本案情
    1991年12月23日、1992年8月15日、1993年4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某县支行(下称建行)与某刨花板厂分别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2500万元,某林业投资公司向建行出具三份《不可撤销的贷款担保书》,承诺若刨花板厂的三笔借款到期不能偿还,以其建设基金代为偿还。合同签订后,建行分16次将2500万元贷款发放给刨花板厂。
    借款人刨花板厂是由山东某刨花板厂、德国某公司于1989年10月6日共同组建成立。1996年2月4日其更名为某人造板公司,经营期限自1989年10月18日至1999年10月17日。1998年,人造板公司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某木业公司,人造板公司的出资占木业公司注册资本的51%。1999年10月,山东某刨花板厂和德国某公司的合作期限届满,双方一致同意不再延长经营期限,决定注销人造板公司。人造板公司遂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1999年11月7日,人造板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其中记载建行债权账面金额2,397,237,383万元已全部清偿完毕。后清算组申请注销了人造板公司。
1999年11月10日,山东某刨花板厂和木业公司又申请成立人造板公司,该人造板公司与被注销的人造板公司名称与住所地相同。
    保证人林业投资公司于1988年9月15日成立。1994年2月28日,根据国务院有关决定精神,某投资公司按照投融资体制改革的需要,以6个专业投资公司(其中包括林业投资公司)共同组建某开发银行。
    1999年11月25日,建行将本项目债权转让给某资产管理公司(下称资产公司),并向债务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人造板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回执》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2001年8月31日,资产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9月10日人造板公司在此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公章。2003年1月15日,资产公司在大众日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对借款人人造板公司和保证人林业投资公司进行催收。2000年11月8日,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资产公司向开发银行送达《促请履行担保责任函》、《催收贷款通知书》、《担保权利转让通知》等文件的内容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开发银行签收了上述文件。
二、一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原告资产公司诉称:建行与人造板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2500万元,林业投资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1999年11月25日,建行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但人造板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并向木业公司非法转移企业财产。1994年2月28日,根据国务院有关决定,投资公司将6个专业投资公司(包括林业投资公司)共同组建开发银行,遂请求法院判令人造板公司、木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林业投资公司、投资公司、开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人造板公司辩称:本案欠款属实,但已超过诉讼时效。我公司已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债务。
    被告木业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接受被告人造板公司的企业财产,不应承担连带或代偿借款的责任。
    被告林业投资公司与投资公司共同辩称:1、借款人已经清算消灭,被告人造板公司并非原借款人。原告受让的债权无效,因此原告未取得债权人资格。2、刨花板厂未经注册登记,其无民事权利及行为能力,因此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不承担任何责任。3、被告林业投资公司资产转移属于国务院行政调整与划转,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
    被告开发银行辩称:1、我行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我行的性质、职能决定我行无法与投资公司之类的企业进行“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合并,亦不应承担公司合并的法律后果。2、被告林业投资公司法人资格仍然存在,原告起诉对象错误。3、被告林业投资公司的资产转移属于国务院行政调整与划转,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4、被告人造板公司已被注销,本案与我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二)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建行与刨花板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被告林业投资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贷款担保书》,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合同。原人造板公司经营期满,且对建行的债务已清偿完毕,建行的债权已不存在。因此,建行与资产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请求五被告履行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二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资产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人造板公司对本案债务已清偿完毕没有事实依据,人造板公司是虚假注销,被告人造板公司、木业公司应共同偿还本案全部借款本息,林业投资公司、投资公司与开发银行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原人造板公司,我公司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木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与该案无任何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林业投资公司与投资公司辩称:上诉人受让建行债权行为无效,上诉人未获得合法的债权人资格。
    被上诉人开发银行辩称:主债务人已经注销,我行与主债务人无任何关系。我行与保证人林业投资公司的关系是基于具体行政行为产生,不属于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林业投资公司的法人资格仍然存在,上诉人权利主张对象错误。
(二)审理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1、原人造板公司与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原人造板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原人造板公司对建行债务清偿完毕的依据是原人造板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债务偿还分配说明》及《清算报告》,该两份证据属于原人造板公司的单方证据,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仅以该两份证据认定债权清偿完毕,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在具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回执》和《催收贷款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表示其对通知的内容无异议,并积极寻求解决债务的方法。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承认了欠款的事实,但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建行和上诉人资产公司都在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主张了权利,被上诉人对权利主张表示认可,因此,该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述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愿意对原人造板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属并存的债务承担。2、关于林业投资公司、投资公司和开发银行的责任,由于本案的担保是林业投资公司对原人造板公司借款提供的担保,而不是为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提供的担保,因此,上诉人主张林业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投资公司和开发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关于被上诉人木业公司的责任,原人造板公司所享有的该公司51%股本,已经被法院在另案中裁判抵偿给某县中行,并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因此,原人造板公司在木业公司的股权不再是其对外承担责任的责任财产。上诉人对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建行与刨花板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建行与上诉人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为有效合同;二、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偿还上诉人资产公司的欠款及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律师评析
    本案法律关系看似简单,实际上并非如此。本案中,原人造板公司为逃废银行债务恶意虚假注销,然后再重新办理工商登记成立一个新公司,造成了两公司的混淆。虽然新公司与原公司名称相同,但从法律上讲二者应当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这无形之中给债权人主张债权造成障碍。由于原人造板公司已被注销,同时因清算组提交了建行债权已经清偿完毕的材料,致使本案债权是否已得到清偿、《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成为焦点问题。虽然,一审中被告人造板公司提供了原人造板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债务偿还分配说明》及《清算报告》,借以证明对建行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但该证据系人造板公司提供的单方证据,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债务人主张债权已经消灭,其应就权利消灭的法律事实负举证责任。显然人造板公司的证据未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证实本案债权已得到清偿,《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资产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因该人造板公司与借款人原人造板公司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一般情况下该人造板公司不能替代原人造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本案的特殊情形在于该人造板公司多次在具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回执》和《催收贷款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该人造板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愿意对原人造板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属并存的债务承担。所谓债务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情况。其中,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地位而承担全部债务,使债务人脱离债的关系的债务承担方式称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原债务人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按份或连带承担债务的承担方式称之为并存的债务承担。通常情况下,债务承担的前提是已经存在的债务合法有效且依规定或者约定债务不专属于债务人本人。其次,债务的承担须由第三人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这种合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只要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债务转移即成立。最后,债务转移应当得到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人造板公司除在有关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上签章以外,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还承认了欠款的事实,因此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人造板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承担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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