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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债权是否受法律保护

2017/11/24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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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市压力机械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委托代理人:田宁、陈芹【审理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基本案情2001年6月28日,某市压力机械厂经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01年6月29日,压力机械厂与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下称农信社)签订(博域)农信借字(2001)第05029号借款合同,约定由农信社提供贷款1148万元,月利率为7.3125‰,借款期限自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市压力机械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
委托代理人:田宁、陈芹
【审理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基本案情
2001年6月28日,某市压力机械厂经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01年6月29日,压力机械厂与某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下称农信社)签订(博域)农信借字(2001)第05029号借款合同,约定由农信社提供贷款1148万元,月利率为7.3125‰,借款期限自2001年6月29日起至2001年8月29日止,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双方同时约定: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基本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办理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同日,农信社就该笔借款出具0703612号借款凭证。压力机械厂亦于该日从其账户中取走1148万元,并将该款划入破产企业——某压力厂账中。
2001年10月29日,压力机械厂与农信社签订(博域)农信借字(2001 )第05052号借款合同及(博域)农信抵字(2001 )第05023号抵押合同,约定:农信社向压力机械厂提供借款1148万元用于偿还前笔借款,月利率为7.3125‰,借款期限自2001年10月29日起至2002年10月28日止,压力机械厂以机械设备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抵押合同上盖章。
至2005年1月28日,压力机械厂每年均与农信社签订借款合同,以新贷偿还旧贷。后农信社以压力机械厂未履行还款义务并拖欠利息251,904.81元为由提起诉讼。
二、一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原告农信社诉称:压力机械厂与农信社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由农信社提供贷款1148万元用于偿还压力机械厂的前笔借款,借款期限自2005年1月28日起至2005年7月20日止,压力机械厂以机械设备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但合同到期后,压力机械厂未履行还款义务,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全部借款本金1,148万元及相应利息,并判令原告对抵押物优先受偿。
被告压力机械厂辩称:农信社与压力机械厂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事实上,此款偿还了破产企业—压力厂的旧贷,而压力厂已破产终结,并于2000年7月12日注销。本案借款是农信社将压力厂的借款强加给被告的,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农信社的诉讼请求。
(二)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农信社与压力机械厂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压力机械厂将自己的借款划入破产企业—压力厂,该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压力机械厂辩称农信社将压力厂的贷款强加给自己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取款凭条、调解协议均印证了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压力机械厂辩称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农信社请求判令压力机械厂偿还借款本息、以抵押物优先受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判决如下:一、压力机械厂向农信社支付借款本金1148万元、利息1,430,525.00元(自2001年11月6日起至2005年7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两项合计12,910,525.00元;二、压力机械厂如不能按本判决第一项履行,则以拍卖或变卖抵押物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其继续清偿。
三、二审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压力机械厂上诉称:2001年6月29日,农信社与压力机械厂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且没有履行。农信社诉争的2005年借款合同系2001年6月29日合同的延续,2001年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农信社并无证据说明还的是谁的旧贷。事实上,此款偿还了破产企业压力厂的旧贷,而压力厂早已破产终结,并于2000年7月12日注销。农信社对该笔款项的用途应负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在未查明该事实的前提下,认定合同已经履行是不恰当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农信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农信社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压力机械厂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合同各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农信社在发放贷款后,压力机械厂如何使用该款与农信社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理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农信社与上诉人压力机械厂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1年6月29日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农信社依约向上诉人压力机械厂发放了贷款。同日,上诉人压力机械厂从自己的账户取走该款,划入压力厂账户。上述贷款、取款的程序完全符合银行贷款的规定,足以认定2001年6月29日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压力机械厂认为上述借款偿还了压力厂的旧贷,本案合同是无效合同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律师评析
二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结为:2001年6月29日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实质上本案还涉及到破产债权是否予以保护这一深层次的法律问题。2001年6月29日,农信社和压力机械厂签订借款协议后,被上诉人农信社向上诉人压力机械厂发放了贷款;同日,上诉人压力机械厂从自己的账户取走该款,将其划入破产企业压力厂账户上。上述贷款、取款的程序,可以体现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一、从上述款项的流向可以证实,本案贷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而压力机械厂获取贷款后,又将该款转到他人账户,本案上诉人从借款合同没有履行角度抗辩,显然无法取得预期效果。二、压力机械厂在取得款项后,将该款转到压力厂的账户上,而压力机厂已于2000年7月破产终结。单位向破产企业账户上转款,一般有两种情形,一是付款人替原破产企业偿还债务;二是付款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归还了自己欠原破产企业的债务。结合本案情况看,应属第一种情况。但本案上诉人未就该问题进行抗辩,法院对此也未予审理。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在答辩时也紧紧地围绕“2001年6月29日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进行答辩,客观上使这个问题成为了庭审中的唯一焦点,从而简化了诉讼程序,为该案的最终胜诉奠定了基础。
司法实践中对破产债权是否保护问题,目前主要存在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企业被宣告破产终结,在破产程序中未获清偿的债权,由于偿债主体已经消灭,该债权债务关系也因此消灭,未获清偿的债权不再予以清偿。即使其他人自愿偿还该笔债务,由于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也不能发生法律重新保护该债权的法律效果,即“破产债权法律不保护原则”。另一种观点认为,虽然原企业破产程序终结,债务人主体消灭,但债权人的债权并没有完全受偿,在此情形下,其他人自愿对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还款责任,法律并没有禁止性的规定,根据“法无禁止则可行”的基本民事法律原则,他人自愿偿还破产债务是对其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自愿行为,即“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农信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完全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既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更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借款合同应属有效协议。且农信社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已经将贷款划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实际占有并处分了该笔借款。至于上诉人收到该笔借款后何时使用、如何使用,那完全是由上诉人自己决定和控制的,上诉人将款项归还了破产企业压力厂的贷款,属于其自愿的处分行为,与农信社无关。因此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维护了农信社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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