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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能清偿,而是不能交付

2017/11/24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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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当事人】申请人:吴某被申请人:某资产管理公司委托代理人:田宁、陈芹【审理结果】法院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仲裁委驳回申请人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  一、基本案情  1997年5月13日,建行与某商贸城管理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数额90万元,期限为1年,自1997年5月13日至1998年5月12日。该借款由某县投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建行即履行了放款义务。  1998年4月,管理

【当事人】
申请人:吴某
被申请人:某资产管理公司
委托代理人:田宁、陈芹
【审理结果】
法院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仲裁委驳回申请人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
    一、基本案情
    1997年5月13日,建行与某商贸城管理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数额90万元,期限为1年,自1997年5月13日至1998年5月12日。该借款由某县投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建行即履行了放款义务。
    1998年4月,管理处被撤销,其所有债务均由工商局承继。后工商局通过与建行、村委会之间的三方债务偿还协议而将债务转移给了某村委会,经某县政府出面协调,并经建行同意,某县工商局、某村委会与所有的债权人达成债务偿还协议,将管理处在建行的所有贷款(包括本案的90万元贷款)110 万元全部转让给村委会,由该村委会分期偿还。1998年底,该村委员会偿还建行欠款20万元。
    1999年12月22日,建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某资产管理公司(下称资产公司)。建行分别于1999年12月22日和2000年1月19日向管理处和投资公司公证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和担保权利转让通知,但未书面通知村委会。
    2001年9月10日,资产公司向管理处和投资公司公证送达了催收贷款通知书。2003年5月27日,资产公司在报纸上刊登了对管理处和投资公司催收的公告。2004年12月31日,吴某通过竞拍取得了上述债权,并与资产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2005年1月24日,资产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通知管理处和投资公司债权转让给吴某的事实。
    2005年4月30日,吴某以工商局、投资公司为被告,村委会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履行偿付义务。法院依职权追加建行和资产公司为第三人。最终,法院判决驳回了吴某的诉讼请求。吴某提起上诉后又撤诉。
    2006年5月29日,吴某书面通知资产公司,解除双方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2006年8月17日,吴某依据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
    二、法院审理情况
    (一)诉辩意见
    原告吴某诉称:本案债权合法有效,工商局、投资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鉴于工商局怠于行使对村委会的债权,吴某依法代位要求村委会在对工商局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某未要求资产公司承担责任,法院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由追加资产公司为第三人。
    第三人资产公司述称:本案的性质是借款合同纠纷,不是债权转让纠纷,资产公司与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关系,追加资产公司为第三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均为有效合同。1998年4月,管理处的债务因管理处被撤销而由工商局承继,工商局通过与建行、村委会之间的三方债务偿还协议而将债务转移给了村委会,工商局的债务已经因让与消灭。因自村委会1998年底归还建行20万元欠款后,从未有人向村委会主张过权利。因此,吴某请求判令村委会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某诉讼请求。
    吴某提出上诉,二审开庭后吴某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
    三、仲裁情况
    (一)诉辩意见
    申请人吴某称:根据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我与资产公司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时,资产公司根本没有实际享有对工商局(管理处)的债权,且至今也没有享受该债权,导致其没有向我交付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即对工商局享有的债权(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690,232.94元),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我已经书面通知资产公司解除《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请求仲裁庭确认解除《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并裁决资产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费用,赔偿各项经济损失。
    被申请人资产公司辩称:“管理处债权”是涉案债权的项目名称,并不表示债务人为管理处,具体的债务人应以债权证明文件予以确定。资产公司将全部债权证明文件交付吴某即完全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本案债权存在不良贷款债权所固有的已知和未知的风险,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是吴某在购买债权时即已存在的。资产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二)仲裁结果
    仲裁庭认为:资产公司作为债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人,没有履行向受让人即吴某交付其对管理处债权的特定义务,属于债的给付不能,并因此导致吴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事实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最后,仲裁庭支持了吴某解除合同、赔偿已付费用等请求,驳回了其可得利益损失请求。
    四、律师评析
    本案经过法院审理和仲裁庭审理两个阶段,笔者在此仅谈一下仲裁阶段的相关法律问题。在仲裁程序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资产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合同标的物的合同义务?吴某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
    第一,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标的——债权是特定的
    本案合同性质为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为债权。依民法原理,债权乃权利人对于特定的对方当事人即债务人享有的给付请求权,一项有效的债权包括确定的债权人、确定的债务人、确定的债务数额、确定的债权期限等基本要素。债权作为财产权利具有可转让性,债权转让时必须是特定化的债权。本案债权在转让时是否为特定的债权呢?根据双方在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即资产公司)向乙方(吴某)出让对管理处一户债务人共计一笔不良贷款债权,帐面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玖万零贰佰叁拾贰元玖角肆分”。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转让债权的债务人作出了明确的记载与指明,并以“下划线”的方式予以特别明示,说明合同当事人对讼争债权的债务人是确定和特指的。
    第二,资产公司无法履行合同项下的给付义务
    资产公司作为债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人,负有向受让人即吴某交付其对于管理处的特定债权的义务。在本案吴某作为原告与工商局等为被告的借款合同诉讼中,经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本案讼争合同签订之前,管理处的债务因管理处被撤销而由工商局承继,工商局通过与建行、某村委会之间的三方债务偿还协议而将债务转移给了村委会,工商局的债务已经因让与而消灭。资产公司在与吴某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债务人已经变更为村委会,资产公司实际上不享有对管理处的债权,客观上已经处于债的给付不能状态,即无法履行其与吴某的债权转让合同项下的给付义务。仲裁庭认可了上述观点。
    第三,不良债权的不能清偿与不能给付性质不同,合同中关于风险承担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
    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有其特殊性,尤其是标的物即债权的实现存在诸多可能发生的风险,这与一般交易确有不同之处。但是此种债权实现的风险应当是指,受让人取得债权后向债务人的追索中发生的各种导致债权无法或难以实现的风险,此类风险应当由受让人自行承担。但如果受让人根据合同尚未从转让人处取得债权或无法从转让人处取得债权,则情形殊异,因为此时的问题不是债权从债务人处实现的风险问题,而是转让人转让的债权不能实际给付的问题。债权的不能清偿与不能给付性质完全不同,前者是市场风险问题,后者则是履行不能问题。极而言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是一项根本无法转让的债权,因为转让人根本不享有此特定化的债权。所以,讼争合同中关于风险承担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
     第四,吴某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
    吴某行使合同解除权,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如前所述,转让人即资产公司负有向受让人即吴某转让其持有的对债务人管理处债权的义务,转让合同标的具有唯一性与不可替代性,转让人只能交付上述确定的、特指的和具体的债权,否则便构成违约。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资产公司将不再是债务人的管理处继续当作债务人,并以此将该债权转让给本案吴某,使得本案债权处于债的给付不能状态。本案之给付不能属于自始不能、客观不能和法律不能,而对于此给付不能,尽管某资产公司主观上并无恶意,不构成欺诈,但其过错也是明显的。由于资产公司不能履行债权转让合同项下的给付义务,构成违约,且讼争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吴某在本合同项下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吴某得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本案不良债权转让合同。
    本案中,某仲裁委依据债权的特征、债权的基本要素以及双方的约定等因素,认定某资产公司的不能交付行为导致吴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并据以裁决解除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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